2010年6月30日 星期三

帶著孩子一起去旅行



還沒有孩子之前﹐常常聽身邊有孩子的朋友說帶孩子出去旅行是一件苦差﹐很辛苦﹐很麻煩﹐是在自討苦吃﹗要旅行一定要趁還沒有孩子之前去。說實話﹐還沒有孩子之前,這種“忠言”對愛自由的我們多多少少起了一定的“恐嚇”作用﹗

記得我生下女兒紫嫣後﹐一個住在蘇格蘭的朋友打電話向我恭賀時感慨地對我說﹕「你們倆的人生沒有遺憾了﹗沒有孩子前你們已經玩夠了﹐現在終於可以定下心來專心做爸爸媽媽了。」放下電話后,我不禁開始深思起朋友說的話,我們倆真的玩夠了嗎?

我和牛先生愛旅行﹐旅行是我們倆最大的愛好。如果你從來就是一個愛旅行的人﹐你不可能有玩夠的一天。我不得不承認﹐我們兩個都是好玩的人。現在做了爸爸媽媽﹐我們就帶著孩子一起去旅行。

有了孩子完全沒有改變我們對旅行的熱愛。紫嫣出世之前﹐我們倆商量好﹐不能讓孩子大大地改變了我們的生活﹐我們要讓孩子融入到我們的生活里來。

紫嫣出世至今﹐我們倆不辭勞苦帶著她到處去旅行去工作﹐對很多人來說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的確﹐作為東方人﹐我們聽太多嬰兒不能經常帶出門﹐嬰兒不能這樣不能那樣。。。等等等的大道理。如果找死多問幾句為什麼﹐得到的標準答案一定是﹕「叫妳聽妳就聽﹐不要問這麼多。幾百年流傳下來就是這樣﹗」

我們不是育兒方面的專家﹐但是對一些沒道理的“清規戒律”﹐我們會誓死不從﹗紫嫣三個月大時﹐我們倆就初試啼聲帶著她從倫敦飛去瑞典旅行。回到英國後﹐朋友迫不及待問我們帶著嬰兒去旅行麻不麻煩﹖我肯定地跟朋友說﹕「很辛苦﹐很麻煩﹗」。朋友有點幸災樂禍「嘿嘿」地笑了兩聲后說﹕「都告訴妳很麻煩了,妳就是不聼!」。

既然這麽辛苦這麽麻煩,爲什麽瑞典之行后我們還總是帶著她去旅行?我的答案是:因爲我們不怕辛苦,不怕麻煩!很多父母都不敢甚至不願意帶孩子出門,因爲覺得孩子什麽都不懂,帶去旅行是种麻煩也是种浪費。

如果說帶著孩子去旅行不麻煩,做過爸爸媽媽的馬上都能識穿這肯定是在説謊。英語中有句話幽默語叫busman holiday﹐意思是說在旅行期間也做著跟平常生活中同樣的工作,就像是駕駛旅遊車的巴士司機,每天都被逼看同樣的風景過日子。的確﹐即使在旅行期間妳還是要時時刻刻照顧一個不懂照顧自己的小生命﹐妳要為她找適當的地點喂奶換尿布﹐回到酒店還要為她消毒奶瓶,幫她洗澡。。。等等等。。。!妳在家裡為她所做的一切﹐沒有因爲出外旅行而減少或受到她的“特別優待”!

但是因爲她是我們的孩子,再辛苦再麻煩,我們都願意為她做。我們可以選擇把她交給家人照顧,然後兩個人可以自由自在地去逍遙。但是如果總是這樣逃避,我們將會錯過很多教育她的機會。我們這麽熱愛旅行,遲早總會帶著她一起去旅行,而這一天越早越好。她也許不會記得她去過瑞典,巴里島或越南,但是如果她從小就有豐富的旅行經驗,我們已經潛移默化地在教育她,相信她會更早能適應旅行和環境的變化。這是金錢和自由無法衡量的。

另外,我們即使做了爸爸媽媽也有旅行的需要,一個快樂的爸爸媽媽,肯定能建立一個快樂的家庭,而孩子需要在快樂的家庭和環境中成長。

帶著嬰兒去旅行,每天的行程絕對不能安排得太趕或太密。還沒有孩子之前,我們可以從早溜到晚絕不言累。如果帶著嬰兒一起去旅行,行程就必須增加兩天或以上才能更深入了解和感受那個地方。嬰兒吃得飽又睡得好一般都不會太吵鬧。從從容容地欣賞和享受每一処,不要給自己壓力是一種生活態度,也是跟孩子旅行的實際需要。

在旅途中讓嬰兒生病是我們做父母的最不想要發生的事。像不久前的越南之旅,因爲幾年前我們曾經在越南住過一段時間,自然知道越南的水質是怎麽一囘事。我們大人也許經過多年的努力早就已被訓練出一顆賤胃,但是對於剛出來見世面的嬰兒,在旅途中生病拉肚子,是父母絕對不想要的事。因此,我們對女兒的奶瓶消毒做得絕不馬虎。出門在外旅行,妳不可能把家裏的奶瓶消毒器也一起搬上飛機。一般藥店都可以買到消毒奶瓶的藥丸。

食用水方面,我們會在當地超市找比汽油還高價的Evian牌礦泉水給女兒泡奶。在胡志明市的一個市集和一個越南媽媽閒聊時,她告訴我說她女兒出世不久因爲喝了不乾淨的食水而病了二十多天,導致現在雖然已經九個月大但是身體卻非常虛弱。這個好心媽媽因此特別提醒我要小心越南的食水。

出門旅行尤其是我們這種事事親力親為的自助型旅客,行李當然是越輕便越好。但是帶著嬰兒去旅行,一些必備的東西我還是會不辭勞苦帶著去。比如退燒葯,止瀉葯,溫度計對我們來説是必帶品。另外,我還會帶一把洗奶瓶的小刷子,一把洗衣刷,一小罐洗碗液(洗奶瓶用),一點洗衣液(衣服圍巾手帕不夠馬上能派上用場),這些看起來有點誇張的物品,你如果都帶去,你會發現他們實在受用無窮。而且你收拾行李的時候就不必太擔心衣物帶不足。

此外,根據我的經驗,奶粉一定要帶足夠。我們有一次到蘭卡宜(Pulau Langkawi)渡假,因爲奶粉帶不足而必須到當地的超市買不同品牌的奶粉給女兒喝。幸好她是個不會挑的寶寶,給她什麽她都乖乖喝。如果你的寶寶是個味覺特別敏感的“金口”寶寶,那麽就千萬別拿他的奶粉開玩笑!

反而紙尿片這些必備品就不必太擔心帶不足,只要你能找到當地的百貨商場或雜貨店,還有把錢包帶在身上,你要什麽都能在當地買到什麽!

所以,帶著嬰兒出門去旅行是可行的。只要妳不怕辛苦也不怕麻煩,儘早帶著妳的寶寶跟妳一起去看世界吧!


爲了看雲海,牛先生不辭勞苦‘咬牙切齒’把紫嫣背上林明山!

2010年5月12日 星期三

那只狐貍會大只嗎﹖


我們住在曼城的房子的後面是一座被廢棄的建築物﹐有一隻狐狸經常在這座建築物裡出沒。它經常站在建築物里和我們遙遙相望。我們總帶著一點浪漫情懷開玩笑地說﹕「我們是與狐共舞﹗」。

離開曼城後﹐還會經常想起那只陪了我們一年的那只狐狸。每次想到那只狐貍﹐我就會想起一個朋友。

這個朋友很多年前在倫敦上大學的時候﹐為了減輕父母的負擔﹐她晚上就到麥當勞打工賺生活費。她很常在過了晚上十一點才回到家。

在一個非常寒冷的冬天夜晚﹐她下班後情緒有點低落﹐帶著些許悲涼的心情在路上趕路。在雪地里走著走著﹐突然叢林里沖出一隻狐狸站在離她幾尺遠處。她嚇得站在原地一分鐘不敢動。狐狸也不敢動。她和狐狸就這樣彼此驚恐的對看著。後來有路人經過,狐狸見“人多勢眾”嚇得沖回叢林去。

她拔足狂奔回家。回到家看到住在同屋的男朋友抱著他就痛哭起來。男朋友問明原由後這樣問她﹕「那只狐狸會大只嗎﹖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狐狸哩﹗」

她氣得當場想‘巴’醒他。她說都什麼時辰了﹐她最想要人關心和安撫她情緒的時候﹐他竟然只關心那只狐狸會不會大只。

結果﹐他們鬧了一個晚上。朋友哭了一晚。

他是個木訥的男人。他不懂溫柔體貼﹐他不懂討她歡心。很多時候她生氣了﹐他到最後都搞不懂她到底為什麼而生氣﹗在他看來﹐她不是已經平安回到家了嗎﹐狐狸當然沒有傷害到他的女朋友了。為什麼他一定要做“假裝”的緊張和關心呢﹖

如果他肯先壓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假裝”很緊張的問一下﹕「妳沒事吧﹖真該死﹐我應該去路口等妳才對﹗」等她情緒平靜了﹐破涕為笑了﹐他才說﹕「我這輩子還沒見過狐狸哩﹗那只狐狸會大只嗎﹖」畢竟他沒見過狐狸﹐對狐狸長得大不大或有多大也沒有錯。

那麼那天晚上﹐他們就不用大費精力吵架了。

朋友和他經過幾年的交往後﹐最終還是沒有緣份成為夫妻。後來﹐他們倆各自都結了婚。我常想﹐朋友這個前男友現任的太太如果在路上不小心遇到狐狸後哭著回到家﹐他還會不會重複先前的‘錯誤’問她﹕「那只狐狸會大只嗎﹖」

還好可以肯定的是﹐我的朋友如果倒霉在雪地里再次遇上狐狸而驚慌逃回家﹐她的老公肯定不會關心那只狐狸有多大只﹗

2010年4月21日 星期三

我見識過最節儉的男人

跟一個好朋友聊天。朋友說﹕「我爸媽很不喜歡我妹夫﹐以前他們極力反對我妹和他結婚﹗」

我見過朋友的妹夫﹐覺得他看起來是個憨厚而且又顧家的老實男人。我不解地問朋友原由。朋友看了我一眼﹐再鬼鬼祟祟看了四週圍一下﹐把聲量壓到最低在我耳邊小聲說﹕「因為他是客家人﹗」。這個理由更加觸動我的好奇心﹐我忙著追問﹕「他們和客家人有仇嗎﹖為什麼歧視客家人﹖」朋友笑著說﹕「沒有﹐沒有仇﹗可是他們覺得客家人是吝嗇鬼﹗」

我聽後狂笑不已。朋友看著笑到眼淚飆出來的我﹐有點心虛地問﹕「妳干嘛笑成這個樣子﹐別告訴我妳是客家人﹗」。我一邊狂笑一邊說﹕「BINGO﹐答對了﹐我就是客家妹﹗」。「還有還有牛先生也是客家人﹗」我接著說。

朋友深受“打擊”﹐有點尷尬地說﹕「可是你們兩個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客家人﹖妳都說潮州話﹗」。我說﹕「那妳臉上有寫著妳是福州人嗎﹖」朋友想了一想後又說:「不過我妹夫真的有點吝嗇哩﹗一年到頭從來不曾去旅行﹗也從來不賣禮物送我妹﹗」。「這只能叫節儉好不好﹐不能叫吝嗇﹗」我糾正她說。

因為我曾經見識過一個比她妹夫節儉一百倍的男人﹐比起來朋友的妹夫真的要靠邊站。這個最節儉的男人是我在蘇格蘭的一個前同事﹐就稱他為錢先生吧﹗這位錢先生大學讀的是物理系﹐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最後卻和我們這些人一起淪落到在香港人開的超級市場里打工。他在超市里當理賬員﹐而且他把理脹員在工作上那種分分錢計較的精神在他個人生活上發揚光大﹗所以﹐在那間超級市場里工作的東方人和西方人兩派人馬都很鄙視他。我剛到超市工作的時候覺得他有點可憐﹐好像大家都在孤立他。但是工作越久越讓我對他眼界大開﹐有時候還覺得他這個人真的是有點活該被排斥﹗

錢先生這個人不只節儉而且還節儉到愛佔人便宜。舉凡在超市里減了價的蔬菜罐頭﹐錢先生一定去搶﹐更要命的是他常常喜歡偷偷把減了價的菜貼上更便宜的價錢標籤﹐企圖瞞天過海。所以﹐我們這些做收銀員的每次看他來付錢都如臨大敵﹐步步為營﹗

再來就是他喜歡把包裝好賤價賣的蔬菜﹐自作主張拆開來挑選﹐把看起來比較殘的菜葉都丟在一旁。要不然就把被包裝成五條﹐每包僅賣15p (馬幣不到一塊錢)的紅蘿蔔拆開﹐硬是只要買一條。雖然老闆明文規定減價的東西絕不能再散賣﹐可是這個錢先生就是聽不懂﹐每次不弄到和收銀員翻臉絕不罷休﹗他這種行徑曾經差點讓一個新來的同事失去工作﹐老闆以為新同事和他同流合污。

此外﹐他還愛偷偷摸摸躲在廚房偷吃同事們儲存在廚房櫃子里的餅乾零食。即使被撞見了幾次﹐他還是可以厚著臉皮一錯再錯。

他節儉的個性在他買了房子後更是被發揮得淋離盡致。我有一次下班前去廚房喝水﹐正巧碰到他在用廚房的電水壺煮開水﹐桌子上擺了三支他的熱水瓶。我隨口說﹕「過十分鐘就要下班了﹐你幹嘛還煮這麼多水﹖」他說﹕「喔﹗回家煮就要自己付電費啊﹗」我聽了差點被開水啃死在廚房﹗

錢先生有一次還把我們犀鳥之鄉的民族英雄Tun Jugah的椰殼頭在格子裙國發揚光大。他吃的用的水費電費都可以省﹐理頭髮這種錢當然更要省。所以﹐當他聽說某理髮學院需要自願人士給學院的學徒當模特﹐代價是能免費理髮後﹐他趕緊沖去該學院排隊理髮。結果﹐他非常不幸運遇到一個名符其實剛入行的“學”徒﹐很不巧地給他理出被“狗咬過”的椰殼頭﹐讓很多人看了都忍不住偷笑﹗

又有一天早上牛先生載我去超市上班﹐在超市停車場看到錢先生在推他的車。我們倆以為他的車子拋錨了﹐就走前去幫他推車。好不容易把車子推上停車位後﹐牛先生問他﹕「要不要找人來修理﹖」他說﹕「不用﹐我的車子都沒壞﹗」我們倆滿頭霧水互相對看著。正想這個人是不是腦筋壞時﹐他卻若無其事地接著說﹕「這樣會比較省油﹗」牛先生看著我﹐眼睛睜得比龍眼還大﹗

其實選擇過這種節儉的日子是錢先生的個人選擇﹐我們沒資格去批評他。節儉雖然是美德﹐但是如果節儉過了火而要損人利己或帶給身邊的人麻煩﹐我就不認同。

對了﹐差點忘了說﹐錢先生是廣東人。所以說﹐人要吝嗇起來﹐是不分種族籍貫的﹗

這就是椰殼頭。明星就是明星﹐一剪就是流行的先鋒﹗

2010年3月28日 星期日

我的鄰居

有句話說﹕「遠親不如近鄰」。在我們阿公阿嬤那個年代這句話肯定是不容置疑的。對牛夫人和牛先生這種漂泊四方的人來說﹐這句話只對了一半。很多城市人和隔壁家為鄰幾年甚至幾十年﹐鄰居住著誰﹐一家有幾口人都會搞不清楚﹗這種老死不相往來的相處方式在大都市是司空見慣的。


我們倆十年來在四個國家八個地方生活過﹐平均每隔一年半載就搬一次家﹐不同膚色﹐好壞﹐善良兇惡的鄰居都見識過。以下是我們見識過的鄰居﹕

最有緣份的鄰居
最有緣份的鄰居

十年前搬到蘇格蘭首都格拉斯哥(Glasgow)的時候正好是秋天。對我們這種出生在熱帶國家﹐一年到頭從年頭熱到年尾的人來說﹐蘇格蘭的秋天已經讓我叫苦連天﹐對即將來臨的冬天是即期待又擔憂﹐深恐自己會凍死異鄉。所以﹐對那些不怕死一件超短裙加背心就可以出門上街的敢死隊﹐牛夫人是佩服到不得了的。

後來牛先生提出買輛二手車﹐我舉手舉腳贊成。我們買了一份專刊登買賣二手車的報紙研讀了幾天後﹐選中了一輛小紅車就打電話約車主見面試車。賣車的是一位退休人士﹐專靠買賣二手車賺閒錢過日子。我們後來買了這輛小紅車。

兩個月後﹐我們搬家﹐小紅車發揮了它最大的作用。

搬到新家的第二天﹐偶然間在樓梯處和住在隔壁的鄰居相遇。當時我們正好有急事辦﹐和鄰居只是匆匆一聲禮貌問好。我後來和牛先生說鄰居看我們的眼神好像怪怪的。牛先生說他好像在那裡見過這個人﹐可是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等他想起來已經是第二天了。那天傍晚﹐一陣敲門聲﹐牛先生去應門。敲門的是隔壁的鄰居。他看到開門的牛先生馬上說:「我想起你是誰了﹗﹗」

牛先生也笑著答:「我也想起你是誰了﹗﹗」兩個男人站在門口笑成一團。

他就是賣小紅車給我們的二手車商。

最讓人感激的鄰居

我們曾經在萬津住了一年。或許除了住在萬津方圓一百公里內的人能正確說出萬津的所在位置外﹐很多馬來西亞人都不知道有這樣一個小鎮存在於大馬的地圖上。萬津雖然距離吉隆坡只有八十多公里﹐但它卻是個民風非常純朴的小鎮。牛夫人和牛先生曾經在這個小鎮上生活了一年多。如果你沒到過萬津﹐牛夫人絕不鼓勵你來造訪這個小鎮!我這樣說﹐顯然已經成了萬津人的公敵了﹗

搬去萬津前﹐我們剛從越南河內搬回馬來西亞﹐並投宿在新山一個好朋友的家。所以﹐當牛先生在距離新山兩百多公里的萬津小鎮附近的一間鋼鐵廠找到工作後﹐我們事先並沒有作任何住宿上的安排就開著剛購買的二手車﹐從新山載著兩個行李(僅有的家當)﹐就直闖萬津。兩人都深信抵達萬津後八成能在當天找到房子。

小地方的人都比較簡單﹐獨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單純和敦厚。抵達萬津正好是中午時分﹐兩人走進一家餐館解決午餐。午飯後隨口向餐館老闆娘打聽附近有沒有空房子出租。老闆娘聽了我們的情況後說﹕「不要急著找房子。我家有個空房﹐如果你們不介意﹐先到我家來住吧﹗找房子要慢慢找﹐看到滿意的才租下來﹗」

老闆娘二話不說馬上放下工作把我們帶到她家去。她留了一把鑰匙給我們後又回到餐館做生意了。我們就這樣住進了老闆娘的家去。

牛先生白天去上班後﹐我一個人呆在房裡無所事事。老闆娘怕我悶﹐常常報紙雜誌拿了一堆就往我房裡塞。最初幾天﹐她擔心我人生地不熟找不到午餐吃﹐總特地從她的餐館打包食物給我當午餐。牛夫人因為麻煩了人家﹐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後來我每天中午自己走路到老闆娘的餐館解決午餐。

在老闆娘家住了一個月後﹐我們找到了滿意的房子﹐就在老闆娘家隔一條街。搬進新家才幾天的一個晚上﹐整個萬津小鎮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我氣得大罵馬來西亞電力局為甚麼偏偏就選在我們才剛搬進新家﹐還沒來得及買手電筒蠟燭的時候來停電﹗

炎熱的天氣即使在夜晚也讓人受不了﹐兩人搬了椅子坐在屋外納涼。在黑暗中突然有人喊我的名字。透過月亮的微光﹐我仿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我們家的鐵門外。我和牛先生對望了一眼﹐異口同聲喊﹕「噢﹐是老闆娘嗎﹖」

「是我﹐老闆娘啦﹗停電了﹐我想你們家一定還沒買蠟燭﹐就給你們送幾支過來。」

我在黑暗中接過蠟燭﹐除了聲聲感謝外﹐眼角突然濕了。把蠟燭在家裡點燃後﹐我們倆再度走出屋外靜靜地坐在微風徐徐的黑夜中﹐那一刻還有什麼言語能表達我們心中的感激與感動呢﹗

我們在萬津的家
最討厭的鄰居

這個最讓我們討厭的鄰居也是在萬津。她是住在我們左邊隔壁家的印度人。為什麼我想痛打這個鄰居﹖絕不是因為她是印度人。

這個家庭一家有七口人﹐爸爸媽媽加上五個小孩。搬進新家那天﹐印度媽媽過來和我們打招呼﹐她一開口就直接強調他們家是有政治背景的家庭﹐她還在馬來西亞一所知名大學修讀碩士等等等﹐說得他們家有多顯赫就有多顯赫。幾個孩子像猴子一樣從隔壁攀爬過鐵籬笆來我們家﹐他們媽媽的在一旁看了也無動于衷不即刻阻止﹐看得牛夫人頭上直冒冷汗﹐擔心他們會跌個重傷﹗

這幾個孩子後來不管你同不同意﹐總是有事沒事跑到我們家大門外站崗﹐監視我們的一舉一動﹐讓人實在不知所措﹗幾天下來﹐牛夫人實在是受不了﹐就把窗帘和玻璃大門的門帘都拉上。這幾個不要命的孩子卻伸手進來掀開窗帘門帘﹐氣得牛夫人想一巴掌打下去。

正想要怎樣委婉去和他們的母親談談﹐就在那天傍晚﹐屋外傳來吵鬧聲。事情是這樣的﹕住在我們右邊隔壁家從泰國遠嫁來大馬的泰國新娘從家裡的洗澡房洗澡出來﹐在房間里穿衣服。這幾個不要命的孩子突然拉開她房間的窗帘﹐看到她的春光乍泄樣。所以﹐泰國新娘感到非常委屈和憤怒﹐穿好衣服就怒闖印度人的家和小孩的母親算賬。印度媽媽不但不責備自己的孩子做錯事﹐卻一直為自己的孩子辯護﹐說他們只是小孩不懂事﹐一點也沒有責備的意思。牛夫人躲在家裡一邊看一邊慶幸自己幸好沒來得及去告狀﹐否則跟這種有理說不清的人理論是在自尋短見﹐活活氣死自己﹗

過不久﹐印度人的家開始大裝修。沒經過我們屋主的同意﹐鄰居把原本相隔在我們兩家中間的鐵絲網籬笆拆除﹐建上水泥的「萬里長城」。「長城」建到半途﹐印度鄰居有天突然大徹大悟跑來要我們轉告屋主﹐要我們的屋主也負擔建造「長城」一半的費用﹐原因是長城是共用的。我們把她的意思傳達給屋主﹐屋主聽了後說﹕「神經病﹗我又沒同意要拆籬笆。之前都不跟我商量﹗」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們屋主不肯分擔建築費﹐這道「萬里長城」最後奇怪地在牆上留了兩個正方形的大洞。

這兩個大洞讓牛夫人的日子過得更是苦不堪言。幾個孩子常常爬到我們家外面打羽毛球不說﹐有時還光明正大溜過來開我們家外面的水龍頭玩水打水戰。更讓人受不了的是這幾個孩子常常把我們家當垃圾桶﹐糖果紙常常伸手就從大洞往我們家丟﹐害得本來就不喜歡掃地的牛夫人每天都得痛掃車房。有次還發現一隻沒吃完的雞腿﹐讓人看了實在啼笑皆非。牛夫人有一次在車房掃地﹐剛巧碰到從外面回來的印度媽媽﹐趁著證據還在﹐牛夫人忍著胸中怒火假裝平靜地向她說她家孩子的惡行﹐當然也希望他們不要常常爬到我家車房來玩耍。印度媽媽聽後淡淡地說會叫她家孩子注意。結果隔天下班回到家牛夫人的心就死了﹐真恨不得能養只老虎來看家﹗

在萬津住了半年多﹐牛先生做了另一個人生中重大的決定﹕重返英國大學校園讀碩士。決定後開始著手辦理申請大學﹐貸款等等各種手續。

有天傍晚﹐住在對面的鄰居(也是印度人)拿了幾張爛紙過來找牛夫人﹐她說﹕「這是妳家的信件吧﹗妳隔壁家的孩子開了妳的信拿來當廢紙丟到我家的水溝來了﹗」牛夫人一看那幾張銀行寄來的重要文件﹐差點沒暈死在自家門口﹐氣得眼淚幾乎要掉下來。脾氣一向比我好十倍的牛先生下班回來看著那幾張爛紙﹐激動得馬上要去警察局報警。反而一向比較凶猛的牛夫人認為應該去找他們的父母談談。結果印度媽媽還是死不認錯﹐又想用老掉牙的「他們只是小孩子」的伎倆敷衍了事。這次牛先生對著印度爸爸媽媽非常不客氣地說﹕「不要每次都用他們是小孩為籍口。如果還有下次﹐我們在警察局見面吧﹗」

如果你不想打那家印度人﹐那你的修行一定比我高很多。
寂寞的老太太
寂寞的鄰居

一個是在蘇格蘭格拉斯哥住在我家樓下的老太太﹐一個是在英格蘭雷丁住在我們家樓上的老先生。他們的共同點都是寂寞的獨居老人。老太太的腳不太好﹐我們住的那棟樓是在小山坡上﹐牛先生偶爾在山坡下遇到老太太從超市回來﹐他會發揮他身為老童軍的精神﹐幫老太太把東西提到她二樓的家去﹐所以老太太非常喜歡他。如果她有孫女﹐牛先生可能會被她捉去當孫女婿。老太太偶爾在公園晒太陽﹐我們會下去陪她聊天﹐我們建立起一份像家人的感情。離開蘇格蘭那天﹐我們去和老太太告別﹐她抱著我們很傷心地哭。要開車的那刻﹐我們在樓下停車場往二樓望去﹐老太太倚靠在窗口滿眼淚水和我們揮手告別。每次想起那天離別的情景﹐我們的心還會痛。

老先生更可憐﹐在家跌倒昏迷了﹐甦醒後卻爬不起來。因為沒去教堂做禮拜﹐教會的弟兄意識到他一定發生意外而招來警察破門而入﹐才發現已經躺在地上兩天沒吃沒喝的老先生。不巧的是那兩天牛夫人剛好出差﹐牛先生也請假陪我出差去﹐不然老先生不會兩天後才被發現。他這一跌就在醫院趟了幾個月﹐後來他的弟弟把他接去和他們一起住﹐他的後半生才不會成為獨居的老人。

霸道的鄰居

在倫敦租房子是出名的貴。我們從蘇格蘭搬到倫敦生活時﹐就曾經因為無法負擔昂貴的租金而必須和朋友及幾個之前不認識的人合組房子。而他們選擇了相較之下比較複雜但租金便宜的南部黑人區。初到倫敦生活的我們當然不敢意見多多﹐只好欣然接受。

搬進新家的第二天傍晚﹐一陣震耳欲聾的「碰﹐碰﹐碰﹗」敲門聲把屋里每個人身上的每一條神經都甦醒了。那個時候大家都在互相猜疑到底是誰欠了大耳窿。一個屋友小心翼翼去應門。門外的老兄看到應門的屋友﹐開口就罵﹕「我是你們樓下的住客﹐你們給我聽好﹐從現在開始最好別再給我敲敲打打了﹗」朋友還沒來得及反應﹐老兄已經氣沖沖轉身走了﹐還好屋友沒被他幹掉﹗這之後幾天﹐大家都把新買的櫥櫃放在床上組裝﹐走路像在練輕功﹗

我們曾經在曼切斯特住過一年﹐當時牛先生在修讀碩士。我們住在一棟被分隔成八個單位專門出租給學生的建築物里。廚房廁所雖然不必共用﹐但洗衣機﹐烘乾機卻在地下室﹐大家必須共用﹐而且只有一台。如果洗衣機碰巧有人在使用﹐後到的人只需把裝髒衣服的籃子擱在洗衣機旁邊排隊就行了。這種文明的排隊方式﹐我們覺得即公平又沒得爭議。

有一次﹐我們去洗衣服﹐正要把衣服丟進洗衣機那刻﹐一個印度學生走進來很霸道地對我們說﹕「你們還不能使用﹐我還有一輪要洗﹗之前是我在使用﹐我剛剛只是上樓去取我第二輪要洗的衣服罷了。」如果這個印度學生之前照規矩排隊﹐這絕對沒得爭議﹗

我們那天實在沒力氣和他爭論﹐只好讓他得逞。現在想起來還真有點不服氣﹗

我們在越南河內的住家
老死不想往來的鄰居

這種鄰居我見識過兩家﹐都是在比較高尚的住宅區。一家在越南河內﹐一家就是現在在新加坡的鄰居。

在越南河內﹐我們家隔壁住了一戶在河內經商的中國商人。搬來河內幾天後的一個早上﹐我在家外面跳繩﹐正好碰到要出門上班的夫婦倆。我笑著臉親切地向夫婦說早安。婦人瞪了我一眼﹐好似我要搶了她家的“老”公﹗

在新加坡﹐搬進公寓當天﹐我們把幾個行李一起搬進電梯上九樓住處。電梯在九樓停下﹐剛好四戶鄰居中的其中一戶在等電梯。我們本能地向人家說一聲早安﹐怎知已快到中年的鄰居還謹守師長從小教他“不要隨便和陌生人打招呼”的教誨﹐面無表情地望了我們一眼。我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按著電梯開門按鈕﹐牛先生匆忙地把電梯里的幾個行李往外面搬。鄰居沒有幫忙不要緊﹐他雙手叉在腰間不耐煩地瞪著我們。當然﹐這種鄰居此後再相遇﹐大家都相見如冰﹗

牛夫人常常覺得當我們批評﹐埋怨或概嘆現代人現實勢利﹐沒有人情味的時候﹐我們是否也是他們的一份子呢﹖所以﹐雖然主動和陌生的鄰居打招呼偶爾會招來人家不友善的眼神或待遇﹐但是牛夫人覺得如果大家都不去嘗試﹐大家繼續裝冷漠﹐那麼我們只能看著這個世界越變越沒有人情味。

也許牛夫人這種想法和腦袋活在我們阿公阿嬤那個年代比較快樂吧﹗但是正常的世界不是應該是這樣的嗎﹖

2010年2月28日 星期日

果然不可貌像

↑↑ 普羅旺斯的桃﹗

在法國普羅旺斯的艾克斯小鎮 (Aix en Provence) 雖然錯過了看薰衣草的季節﹐但卻嘗了這輩子吃過最甜的桃 (Peach)﹗

在艾克斯小鎮一個清爽的早晨﹐我和牛先生吃過早餐後走進咖啡廳對面一家不怎麼起眼的水果店。店裡的擺設相當不講究﹐讓水果看起來都顯得有氣無力沒什麼賣相﹐尤其是擺在店外的葡萄還有蜜蜂飛來飛去忙著採“果蜜”。整家店看起來也許就只能靠紅且大粒的桃來撐場面﹐但在英國超市實在上了太多次買桃當﹐讓我們對桃早就死了心。

我們望著這些不起眼的水果﹐實在提不起想買的勁。這時法國老闆娘一聲親切的問好﹐倒讓我們不好意思空著手走出人家的店﹐免得下次有黃皮膚的亞洲人來光顧會遭老闆娘擺眼﹐以為我們黃皮的都小氣。

猶豫了一會就選了兩粒桃和一小串青葡萄。付了錢﹐心裡還暗暗嘀咕艾克斯一個小鎮物價怎會比英國還貴。走出店外兩人就迫不及待想即時驗證有沒有上法國佬的當﹐怎知兩人一口把桃咬下去都異口同聲喊:『這桃﹐怎會這麼甜?』(在英國真的上當太多次!)

再回想我們在西班牙巴塞羅納著名的步行街(La Rambla) 買的櫻桃和草莓﹐兩人都忍不住發出會心的一笑。那條街上有一個很著名的市集(Mercat de la Boqueria) ﹐市集里有很多水果店﹐他們的擺設即使是定力最夠的人﹐都會忍不住乖乖掏出錢包來。光看水果的色澤已失了理智﹐加上比英國便宜的價格﹐牛夫人不要命地各買了半公斤草莓和半公斤櫻桃。

回到酒店後﹐把背包裡那袋誘人的水果掏出來﹐一看﹐兩人都異口同聲喊:「怎會相差這麼遠?媽的!上了西班牙佬的當!」

牛夫人第二天再回去現場“查案”才發覺﹐原來檔主擺在檔前的陳列品和藏在水果檔裡賣給顧客的水果﹐兩層的差異竟然是這麼大﹗在西歐國家買水果﹐只能等小販為你效勞﹐顧客千萬只能眼看手不能亂動﹐否則不是被檔主白眼就是被狗血淋頭﹗
英國人常說的﹕Don’t judge the book by its cover! 還有中國人說的﹕「人不可貌相」就是這麼一回事﹗真的是「果然不可貌相﹗」

所以說﹐奸商無處不在﹐這絕不僅僅是哪一個國家哪一個民族的專利罷了﹗ 

        ↑↑ 座落在La Rambla街上市集的水果檔﹗

↑↑ 讓人自投羅網的擺設﹗

↑↑ 前面陳列的水果和藏在裡面賣給顧客的水果是兩回事﹗

2010年2月5日 星期五

我是狗


我們學外語﹐總是從別人的招呼語開始學起。

每次去陌生的國家旅行前﹐牛夫人都會先學幾句比如你好﹐謝謝﹐早安﹐午安﹐晚安。。。等能讓當地人覺得受到尊重又能讓他們開心的問侯語。和他國朋友交往﹐我們最有興趣學的當然也是學怎麼問候人。

那一年夏天﹐剛踏出大學校園的牛先生還有我﹐開著我們的小破紅車從蘇格蘭一路開到倫敦找工作過生活。機緣巧合下被好朋友莎莉拉去英國東部的Glastonbury音樂節打工。那時候要錢﹐什麼工都肯做。和我們一起工作的還有來自世界各地形形色色的陌生朋友。

有一個叫拉吉斯,在莫斯科留學的尼泊爾人,他乘著假期從莫斯科跑到倫敦來旅行和打黑工﹐我們成了一個多星期的短暫同事。拉吉斯是個友善健談的尼泊爾人。當他得知我們能說中文後很興奮的問我和莎莉:

「教我How are you 中文怎麼說?」

莎莉調皮地看了我一眼後﹐不動聲色說: 「How are you 的中文就是:我是狗!」

拉吉斯很高興,大聲地對著我們練習“我是狗”,“我是狗”。莎莉和我卻笑到前仰後翻﹐他卻還以為自己發音不正確,纏著要我們糾正他。

這時我們馬來西亞籍的華人老闆剛好經過帳篷,拉吉斯見到老闆來,很高興的跑過去對他說: 「老闆,我是狗!」

老闆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再看看笑到面紅耳赤的我們﹐突然恍然大悟瞪著我和莎莉﹐「唉,你們兩個!」也跟著我們笑起來。拉吉斯還自以為自己把老闆逗得很開心。

不久前,和牛先生一起去逛市集,一個東歐人攤主很親切的對我們說:「你好,konichiwa, anyong!」。他想也許我們不是華人,就是日本人或韓國人,東方面孔的招呼語通通搬出來說。

我又想起了拉吉斯,已經十年過去了,我早已經和他失去了聯絡,不知道他現在怎樣了,我常常這麼想,他會不會遇到中國人時對他說: 「我是狗﹗」呢﹖

因為當年我們忘了告訴他,他被我們耍了。

2010年2月3日 星期三

狗肉


走在越南的大街小巷﹐只要在店門口或家門口有掛上“Tit cho” 牌子的﹐那就表示裡面有狗肉賣了。


很多越南人愛吃狗肉。年輕人喜歡﹐老年人更愛。我在河內居住期間﹐只要和越南朋友提起狗肉﹐他們都會豎起母指對我說:

「Tit cho, ngon!!」(狗肉﹐好吃﹗﹗)

在英国,你如果想坦率地告诉英国人狗肉有多美味可口,嘿嘿!这除了使你变成他们的公敌外,恐怕还会身败名裂。英国人爱狗的程度大概就和越南人爱吃狗肉是同样的道理吧!

我一個住在新山的老朋友﹐他家在一個很大的工業區附近﹐所以那個住宅區住了很多外勞。他家隔壁就住了十几個越南外勞。

他和幾個老鄰居有一天傍晚饭后站在屋外闲聊。邻居甲突然很伤感地對大家说他家养了几年的狗最近竟然无缘无故失踪了,找遍整个住宅区都不见踪影。邻居乙问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最近住宅区的流浪狗变少了,大家想了想后都点头同意乙的说法。朋友后来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太久。直到一个周末下午﹐他在屋後幫老婆晒衣服﹐竟让他亲眼目睹隔壁家的越南外劳在屋後剝狗皮。

越南人只在每月的農曆初一或十五吃狗肉﹐因為他們迷信在其他天吃狗肉會給他們帶來霉運。我的越南朋友多次邀請我們一起去吃狗肉﹐我們每次都婉拒了他們的美意。說實話﹐不是我太爱狗或文明什麼的﹐蛇肉我都吃過了﹐那還怕你什麼狗。牛夫人其實只是过不了媽媽那一關。

自我懂事開始﹐我娘就千交万代﹐要我們千万別吃狗肉。話說在幾十年前﹐馬共勢力滲透婆羅州的年代﹐我娘的家族當時住在一個小村莊裡。馬共成員愛在村莊附近的山林裡招兵买马﹐政府軍人時時都緊盯著村裡的壯男﹐深怕他們加入馬共或資助马共糧食。只要懷疑誰﹐就有權力抓誰﹗

當時村裡不少壮男即使和馬共無關聯都无缘无故被抓去吃牢飯﹐搞到风声鹤泪,大家都纷纷逃到古晋去避抓。因此﹐村裡只剩一些老弱婦孺把手著家園。一些不愿离开,視死如歸的壯丁則過著躲躲藏藏的生活。我妈妈的几个叔叔就是少数為了守住家財﹐冒險留下來的勇敢份子﹐但只要有風吹草動就必须躲藏起來。

有一次﹐政府軍人又到村裡掃蕩壯男﹐叔公們聽到風聲都躲了起來。軍人來到叔公家搜查﹐躲在家里一隱蔽處的叔公無意間踢倒一件東西﹐發出一聲巨響﹐軍人的神經馬上一緊﹐向著聲音來源方向走去。就在這關鍵時刻﹐家裡的小狗突然正好從一隱蔽處走出來﹐還對著軍人伸出舌頭搖尾巴。軍人看到是一只可愛的小狗﹐裂嘴一笑﹐氣氛馬上輕鬆了起來。

可見電影的情節可不是亂蓋的﹐有根有據的電影情節是真的發生在我娘的家族裡﹗就因為小狗救了叔公們逃過一難﹐所以在我娘的家族中才有不可吃狗肉這一戒律。是人的又怎能忘恩呢﹗﹗

其實我常常都在慶幸﹐當時救了叔公們一命的幸亏不是一只雞﹗﹗

2010年2月1日 星期一

就買這條吧﹗


載老媽出去走走﹐在車上無意間注意到老媽放在腿上的包包。望著那個包包﹐我隨口問老媽﹕

「媽﹐妳的包包是誰買給妳的﹖」

「當然自己買的啊﹗」媽說。

「那裡買的﹖多少錢﹖」我追問。

「Sunday market花三十幾塊買的﹐便宜吧﹖干什麼﹖妳喜歡啊﹖」老媽問。

我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一面笑﹐一面跟老媽說﹕「妳知道這種LV包真貨在英國要賣四﹐五百英鎊一個嗎?」

「夭壽!」老媽喊了一聲。「媽鬼知道這個LV是名牌啊?」我越笑越大聲。

事後和牛先生提起這件事。他笑翻了說:「岳母大人!原來妳也有虛榮心啊!」我媽似笑非笑的瞪了他一眼﹐作狀要巴他。

我十九歲那年在柔佛讀書。那時候牛夫人還是個在很多西馬人眼中象征落後的犀鳥之鄉出來的土少女。有一年趁著學院放假﹐我和幾個同學約好一起上吉隆坡旅行。

到了吉隆坡旅行如果不去茨廠街觀光就回家的話﹐真的會被同學朋友笑掉大牙。因此﹐牛夫人還沒出發到吉隆坡時﹐早已盤算好要去茨廠街走走也要為自己在茨廠街買條價廉物美的腰帶。

牛夫人當時雖然是個土村姑﹐可是一些如Giorgio Armani, Levi’s, Ralph Lauren等的名牌還是略聽過一二的。因此﹐看到攤攤都掛著這些假名牌賣﹐心裡是非常抗拒的。雖然真貨買不起﹐卻寧死不屈怎樣也不肯讓假的穿戴在自己的身上。

見識了整條街幾乎一個模樣的假名牌後﹐在經過一檔口時﹐無意間看中了一條腰帶。我停住了腳步﹐歡喜的看著這條腰帶。「哈!總算這條不是名牌的!」我心想。跟在後面的一位同學走過來﹐看了腰帶一眼也說:「嗯﹐這條好看﹐不是名牌﹐買下它吧!」

我也點頭同意說:「好﹐就買這條吧!」

過了幾年﹐有天我和牛先生到住家附近新開的購物中心閑逛﹐逛進了一間名牌專賣店。看著衣服上的價錢標籤﹐我的嘴巴「嘩」成了O型狀﹐只走了半圈就識相的找大門走出去。

在門口回頭再望一下這個似曾相識的Calvin Klein字眼﹐我猛然想起了幾年前在茨廠街買的那條腰帶。我睜大眼睛對牛先生喊:「我的媽呀!原來CK也是名牌啊?」

2010年1月13日 星期三

吃出旺記的味道


↑↑ 旺記餐館外觀。

說起在倫敦唐人街﹐最有名又最老字號的餐館﹐肯定非「旺記」莫屬。它不僅東西便宜好吃﹐更出名的是它的服務態度差﹗﹗

服務態度差﹐生意卻好到不得了﹐這也許就是旺記的神話﹗旺記最特別的地方﹐是令你沒有那種在很多英國中餐館被「種族區分」的感覺﹐不論你是華人﹐外國人﹐只要你惹那位伙計不爽﹐你都有可能被罵﹗

旺記的惡名昭彰﹐不只在英國留學生圈子或華人圈子裡人人皆知﹐就連常光顧倫敦唐人街餐館的老外也略知一二。我幾年前就聽過一位英國朋友和我投訴﹕「最近旺記服務員的態度變友善了﹐真不過癮!」這還不叫旺記神話嗎﹖

在旺記吃飯﹐即使餐館里有很多空桌﹐不管你喜不喜歡都好﹐服務員都要把你和一堆不認識的人拼在同一桌吃飯﹐這就是所謂的「搭臺」。如果你有帶背包雨傘之類的東西出門的習慣﹐來到旺記你最好要識相點﹐別把背包雨傘放在旁邊的空座上﹐不然你是在自尋短見﹗


↑↑ 這種獨一無二特別印上Upstairs, downstairs的T-衫在餐館櫃檯有售賣﹐一件要價十英鎊﹗

走進餐館﹐總是有位穿印著“Upstairs﹐ downstairs”黑色T-衫的服務員站在門口負責帶位﹐服務員從不和你多話。一進門﹐他就單刀直入問﹕「幾位﹖」或「How many?」﹐然後就指揮你﹕「上upstairs 或下downstairs」。以我在旺記吃飯多年的經驗﹐獨自用餐的人通常被安排在一樓﹐兩個人或以上﹐大多都被趕下底樓或是上二樓﹐三樓。底樓﹐二樓和三樓門口還會有服務員招呼你該坐在那裡。你一進去﹐一定要跟著服務員指示坐﹐如果你不想找死的話﹗

這三層樓加上一個地下室的餐館﹐在用餐的黃金時段﹐總是座無虛席﹗所以在黃金用餐時段﹐你別想在吃飽後和朋友霸著座位閑聊不走﹐因為服務員會毫不客氣的把賬單拋到你面前﹐意思就是﹕吃飽了快還錢﹐給我滾﹗

我第一次光顧旺記是在九年前﹐那時候牛先生還在蘇格蘭上大學﹐我們趁著暑假從蘇格蘭到倫敦旅行。當年早就耳聞旺記的臭名﹐所以當時是抱著欠罵的心態去吃飯﹐看看自己會不會惹那位服務員不爽。雖然很多服務員的臉都很臭﹐但是很失望﹐我們沒有被罵﹐反而對旺記留下很不錯的印象。為什么呢﹖因為旺記的服務員手腳快﹐出餐快﹐餐的份量大﹐不錯吃﹐還有免費的茶水招待。茶水不夠﹐只要半打開茶壺的蓋子﹐服務員就會臭著臉來幫你加水。當然最重要的是便宜。標榜著「快、靚、正」果然名不虛傳。我還記得當年我們都點了港式燒臘飯﹐結賬的時候兩人還不到八英鎊。當然如果帶著馬弊來吃﹐會不停冒汗。 (馬弊約五十塊)

牛先生大學畢業後﹐我們從蘇格蘭搬到倫敦住了一年﹐旺記自然而然就成了我們常光顧的餐館。因為常光顧的關係﹐有些服務員還對我們特別友善。

說起我在旺記比較不愉快的記憶﹐應該就只有一次和一位中國及一位日本同學去用餐的經歷。那位日本同學聽人說過旺記的臭名﹐總是纏著我帶她去那裡見識。有天放學後﹐我帶著她和一位中國同學去光顧旺記。我們三個渴死鬼一面用餐﹐一面不要命的把旺記免費供應的又辣又鹹的辣椒油往燒臘飯里澆。因此很快就把人家免費提供的的茶水一飲而空。中國同學一手提起茶壺﹐一手招來服務員﹐用京腔對服務員說﹕「麻煩﹐加水﹗﹗」臭臉大叔服務員示意他把茶壺放在桌上。中國同學不解﹐提著茶壺再次對大叔服務員說﹕「加水﹐加水﹗」。大叔的臉擺得比狗屎還臭﹐用港式華語吼﹕

「你這樣羅(拿)﹐我怎麼羅(拿)啊﹖﹖」被他這麼一吼﹐我們都被嚇了一跳。那天用餐後﹐我們三個笑著走出餐館。可見我們生來有多賤﹗


↑↑ 又鹹又辣﹐讓人又愛又恨的辣椒油

我一個在倫敦住了十年的光棍老朋友﹐他很常懶得一個人煮飯﹐旺記很自然就成了他解決午餐晚餐的好地方。有一次他在餐館黃金用餐時段去吃飯﹐他這個人到旺記吃飯是無辣椒油會死的人﹐恰巧那天餐桌上的辣椒油見底了也不見服務員來添加。他向忙到快斷氣的服務員要辣椒油﹐這簡直是在火上加油﹐服務員心不甘情不願把辣椒油往桌上呯的一聲丟﹐寧走前還不忘加了句﹕「辣死你﹗﹗」。

說起辣椒油﹐就讓我想起有一次去旺記吃飯﹐和我搭臺的是幾位印度大兄﹐他們把辣椒油倒在茶杯里和茶混著喝。旺記服務員無可奈何﹐搖頭苦笑望著他們的表情至今都讓我難忘的有趣。

後來我和牛先生在英國都找到很不錯的工作﹐每次去倫敦唐人街﹐到旺記吃飯﹐已經不是我們的第一選擇了。而且隨著倫敦唐人街餐館競爭越來越激烈﹐旺記的服務員和當年比已經顯得太親切了。

不要說我賤﹐我覺得還是加了吆喝聲的燒臘飯比較叫人懷念﹗



↑↑ 大盤夠味(精)的港式燒臘飯

2010年1月4日 星期一

越南小販



剛搬到河内的時候﹐牛先生的老闆和同事都善意的勸告我們﹐不要光顧越南的街邊小販﹗衛生條件是其中一個原因,他們都說只要越南人一看穿你是外國人,你就得付出比當地人高的價格!

老闆請了一位越南阿姨香嫂幫我們洗衣燒飯﹐就是希望我們不會到外面用餐。但是我們還是常常偷溜出去光顧街邊小販。我喜歡光顧街邊的水果小販﹐總是無法抵擋這些五顏六色的水果的誘惑。有一次﹐我從外面回來﹐香嫂見我手上提了一袋四粒的火龍果﹐好奇地問我﹕「妳的火龍果買了多少錢﹖」

「三十千。」我說。

她用一種近乎同情又難以置信的眼光看了我一眼後說:「下次讓我幫妳買吧﹗」。隔了幾天﹐香嫂幫我買了四個火龍果﹐價錢比我幾天前付的便宜了一半。

在河內光顧街邊小販﹐只要你一開口問“how much?”﹐你就註定要付出比河內人多雙倍甚至三倍的價格。河內人吃一碗牛肉湯河粉八千盾﹐外國人可能要付十六千盾或更多。


基本上﹐河內小販就是吃定觀光客和外國人。後來我發現其實只要我不開口﹐大部份越南人都誤以為我是他們的同胞。因為這種“先天優勢”﹐後來我向街邊小販買東西都儘量不開口說話。選定自己要買的東西後﹐掏出錢包里面額最大的鈔票付錢﹐雖然錢包常常塞滿面額小的越南紙幣﹐但我卻付出和越南人平等的價格。

我後來請了一位越南老師來我家教我越南語﹐她常常帶我出去買東西和吃越南小吃﹐也讓我更認識越南人的文化和練習我的越南語。


牛先生每天都忙于工作﹐他沒有時間學習越南語。我懂得基本的越南語後﹐每次出去買東西﹐我就得身負殺價的重任。通常都是他選定喜歡的款式後﹐先把他的底價告訴我﹐然後由我來負責殺價。

往往河內人很快就能揭穿我不是他們的同胞。但是河內人最可愛的一點就是﹐他們對能說一些他們語言的外國人總是有幾分好感。而我的破越南語既能讓他們做到生意﹐又能娛樂他們﹐我也能買到我要的東西﹐大家是互惠互利﹐皆大歡喜﹗

當然重點是我享有了和越南人平等的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