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7日 星期三

這麽老了還去上學!


陶醉在韓國鋼琴家Yiruma 優美的鋼琴聲中,我嘆口氣,對牛先生有感而發:「我很遺憾小時候沒有機會去學鋼琴。」

他瞄了我一眼說:「那妳還等什麽,現在就去學啊!」

我給他翻了翻白眼:「都這麽老了還去學什麽鋼琴!」才說完,見他一面搖頭一面嘿嘿乾笑了幾聲,我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麽,只好假裝向他扮個鬼臉。

記得六年前,我們倆背著十八千英鎊的負債,背著兩個行囊從家鄉飛到英國去完成牛先生讀碩士的理想。抵達倫敦後,我們到一個開餐館的老朋友家小住幾天,然後才上曼切斯特大學報到。

老朋友堅持要開車把我們送到距離倫敦三百多公里外的曼大。

在她餐館裏打工的兩個福建人正好也要到曼城去找朋友,所以就跟我們同車一起上曼城。兩個福建人都是背負著十幾萬人民幣的負債偷渡到英國來討生活的偷渡客。在路上,他們問牛先生是不是要去曼城找工作,牛先生回答他們說他是去讀書。我偷偷注意到他們微微張開成O型的口和無法置信的表情。

抵達曼城把兩個福建人送到他們朋友的家後,在開車去找餐館解決晚餐的途中,老朋友突然噗嗤一聲爆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說:「剛才停在休息站時,他們問我說:“那個男人真的是要去上大學嗎?”我回他們說:“沒錯,他就是要去大學讀碩士。”你們猜他們怎麽說?」沒等我們猜,老朋友已經笑得眼淚飆了出來:「他們說:“哎喲!那個男人,這麽老了干嘛還去上大學啊!”」牛夫人和牛先生聼了一點也不生氣,反而跟著老朋友一起大笑。

他們說得一點也沒錯。對典型的東方人的價值觀來說,一個三十幾歲,還結了婚背著十八千英鎊的債務去大學讀碩士的男人,的確是“這麽老了干嘛還去上大學”!

這個世上不是每個人都是含著金鑰匙出世的人。有些人的人生道路從出世,升學到就業也許一生都過得順順利利平平穩穩,有些人則未必。牛先生在高中還沒畢業前,見同班同學在煩惱畢業後該到國外那一所大學升學時,他說他看不到自己前方的路。身為長子,他知道家裏不可能負擔得起他繼續升學的任何費用。

高中畢業後的有一天,他無意中在報章上看到一則在巴生的學院招收飛機維修技術學員的廣告:受訓六個月,包住宿和星期一至五的膳食,不必交學費,每個月有五百塊津貼領,條件是受訓完畢後必須和航空公司簽約三年到新加坡工作。他沒多想就去申請了,也幸運被錄取了。離家前,他爸爸塞給他一百塊錢,就依依不捨送走了他這個長子。

很多年後他才輕描淡寫和我說起他在巴生不堪回首的第一個月。抵達吉隆坡機場搭車去巴生,花了他一些車費,再買一些忘了攜帶瑣瑣碎碎的日用品,他身上就所剩無幾了。 接下來有四個星期的周末,他從早餐到晚餐,餐餐吃大馬國面“maggie ”度日才好不容易挨到月底發津貼。

半年很快就過去,他跟隨著大隊去了新加坡開始履行三年合約的日子。每天看著飛機跑道旁綠油油的大片草原,他告訴自己,他有一天一定要從這條跑道飛出去。兩年後,他毅然報讀了一間理工學院的五年大專文憑夜間課程。然後就開始了五年白天早上八點上班下午五點下班,傍晚六點上學十點放學的漫長歲月。

參加他們畢業典禮的那天,我被這班二十個為了一張大專文憑毅力驚人的男人感動得說不出話來。而這只是他人生中一個階段的結束,經過七年的儲蓄,他存夠了未來兩年大學的學費,就這樣帶著我登上了飛去蘇格蘭的班機一起去追尋他的理想。

我在超級市場上班的一個中國同事有一天問起我們的年齡,我據實報上,她臉上是不敢相信的表情:「還真看不出你們倆的年紀有這麽大了喲!」被她這麽一讚,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她就接著說:「哎呀!妳老公爲啥這麽大歲數了才出來讀本科呀!」

而他果然不負衆望,實至名歸是班上最老的那個學生!

雖然已經是陳年舊事,我們卻不時在生活中拿他們說過的話來調侃對方。我們也許只是無足輕重,毫不起眼的普通人。但是普通人也可以有自己的理想,也依然可以為自己的理想或夢想而奮鬥。

而追求理想和夢想幸好沒有年齡限制!

2011年3月31日 星期四

一起走過十二年


在facebook和失散了15年的朋友冰聯絡上。冰說,這15年妳跑哪裏去了,做了什麽?爲了讓她知道我這個失散15年的朋友過去的生活, 也趁著今年是牛夫人和牛先生跨過我們婚姻的第十二年,我寫下了這篇短文給想知道我們生活故事的朋友們。

女兒紫嫣睡着後,我們倆一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牛先生問我:「結婚十二年了,妳有什麽感想?」我懶洋洋癱坐在沙發上,雙眼盯著電視隨口答:「我過得很幸福啊!」然後也不甘示弱問他:「那你呢?十二年了,你最大的感想是什麽?」

他沉默了幾秒後說:「我最大的感想是:這十二年來無論做什麽決定,對或錯,開心或失落,成功或失敗,都有一個人和我商量和決定,也無論那個決定是好或壞都有人願意陪我一起走下去!」看了我一眼後他繼續說:「所以,我也很幸福!」

比起我的“官”腔答案。他的回答顯然比我的答案更經過思考和深思熟慮。我們倆認識二十五年,在一起十四年,結婚十二年。是的,我們人生中很多重大的決定都是一起作的。剛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來自犀鳥之鄉的人,一個住在新山,一個住在新加坡。當時他已經決定不久後就要到英國讀大學兩年。既然只有兩年,那麽我們最初的決定是我留在馬來西亞工作,他一個人去英國讀書。隨著日子越來越逼近,突然有一天他對我說:「不然我們去註冊吧,跟我一起去英國生活!」遲疑了一陣後又說:「可是我的存款只夠應付我一個人在英國兩年的學費和生活費。如果妳跟著我去,錢就不夠,妳必須去工作。」看著我,他很堅定地說:「我課餘時間會出去找兼職賺錢,妳敢跟我一起去嗎?」

這對我來説是多大的挑戰啊,以我那口爛透的英語,能在英國找到工作嗎?我真怕自己成爲他的累贅!可是最後我們還是作了一個重大的決定:買了兩個值160塊馬幣的戒指,和家人交待了一聲後,就去登記註冊結婚成爲夫妻了!不久後,我們帶著他在新加坡工作七年換來的血汗錢,登上了飛去蘇格蘭的班機去追尋他的理想。

而我那爛透的英文竟然也能奇跡地在超級市場裏找到工作。因爲這份工作,讓我的人生觀起了重大的變化。經過那段日子的磨煉,經歷過的人情冷暖,從最初下班回家常淚眼汪汪地跟他述説當天不開心的經歷,到最後竟然能一笑置之,當著笑話來跟他分享,我知道我已經不再是從前那朵溫室裏的小花。。。。。

兩年後他大學畢業了。我們又一起作了另一個決定。帶著身上僅有的幾百英鎊,我們頭也不回地開著那輛“内傷”處處的小紅車毅然從蘇格蘭到倫敦去找尋我們的另一個夢。當然那是一個非常糟糕的決定,因爲我們抵達倫敦後不久就發生了震驚世界的911事件。這讓我們這些黑髮黃皮又來自回教國的外國人要找到正式的工作更是難上加難。更敏感的尤其是他讀的是~電子電機工程係!

爲了應付倫敦昂貴的生活費,我們都抱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樂觀態度,一起毅然走入市集裏工作賺生活費,和英國寒冷的冬天搏鬥,耐心地等待寄出的上百封求職信能得到回應,卻連面試的機會都不曾有過。我說是運氣和時機不對,你卻笑著説是自己的實力不夠強!可是那段在市集裏打工和寄求職信的歲月,我們深深知道我們不能每天抱著悲觀的態度過日子,所以我們都在盡量地享受我們的日子,盡情的享受旅行,過了一年多在一些人眼中不長進的歲月!

然後經過了一年多的等待,再高的鬥志都被磨得蕩然無存。我知道他想讀碩士,所以鼓勵他去讀,他答應了,但卻憂心自己這一年多來失去的應得的相關工作經驗。大學申請了也被錄取了。可是最後我們又一起作了另一個決定,只因爲在電話面試裏那個馬來老闆說:「給你六千塊馬幣的薪水,你回來馬來西亞為我效勞吧!」

我明白此刻工作經驗對他是要命的重要。我們放棄了倫敦的一切,背著兩個行囊,從千里外的倫敦搬到離我們家鄉幾百公里外的民都魯去。第一天見面老闆竟然說:「對不起!我給不起你六千塊的薪水,兩千五怎麽樣?」更大的驚喜是我們發現原來這只是一間做人力資源的“獵人頭”公司。他是被騙回來的!

老闆說只要森林裏有合適的工作,他馬上就放他走。因爲老闆這麽說,我們相信了老闆,只好在巴貢水壩的原始大森林裏慾哭無淚地工作和生活著,做著和他不相關的工作。偶爾從森林裏出來,我們把車開到民都魯海邊,無奈地看著大海感嘆,企圖在已經被磨得平平的鬥志中再度站起來。然後有一天我們發現原來信仰在人生中是多重要,原來我們在這人世中渺小得比沙灘上的沙粒還更不起眼。 那一年在森林裏的重重挫折和磨練,我們找到了屬於我們真正的信仰!

一年後,我們選擇不再相信老闆,決定一起攜手走出森林,登上了飛往越南河内的班機。在河内,他時常沒日沒夜拼命地在工作,只想把過去兩年失去了的工作經驗都找回來,我才真正體會表面時常鎮定樂觀的他這兩年過得有多慌。

越南河内的工程結束後,我們又坐上了飛回馬來西亞的班機,加入了失業的大軍。還好我們倆的人緣還不錯,得到朋友免費收留了我們兩個月。兩個月後,我們帶著滿滿的感激和感動,開著那輛朋友幫失業的我們做擔保人的國產“好馬” 離開了新山,奔向了離開吉隆坡八十公里外的萬津小鎮生活。那是一份讓他在工作上受益不淺的工作。

萬津是個民風樸素平淡的小鎮,經過這些年的奔波,我們在小鎮上平靜地生活著。他雖然不說,我卻知道他一直有要完成讀碩士的理想,可是那昂貴的學費,以我們在馬來西亞的薪水,那是遙不可及的夢。 一個在英國生活多年的老朋友得知後,自告奮勇地以他的個人名義向銀行幫牛先生貸款了他讀碩士的學費。在萬津住了一年多後,我們又一起攜手背著十幾千英鎊的負債奔向了英國的曼切斯特。那時我們清楚知道前方的路肯定荊棘滿佈, 爲了理想,我們完全不畏懼前方的路是直還是彎曲,只因爲我們堅定的信仰讓我們相信再艱難的磨煉,我們都有辦法一一跨過去!

牛夫人本來就是那種沒什麽本事的人,還好曾經在蘇格蘭的超級市場堅持過兩年,所以到了曼切斯特馬上就在超級市場找到一份全職的工作。而牛先生他一面上大學,一面做兩份兼差,傍晚還要煮飯給遲下班的我吃。每個星期六領取薪水的那一天,我們回到家數著賺來的“血汗”英鎊,嗅著英鎊的“銅香味”,我們是多麽地激動。 但是那曡還沒摸燒的英鎊,隔天就必須全部拿來還朋友幫我們貸款的學費,還有房租,買電卡和盡身為長子的責任等等等!這是我們的選擇,也不曾埋怨生活的壓力原來比我們想象中還要艱辛和吃力。那一年,也許是我們這輩子吃泡菜加雞蛋撈飯吃得最多的一年,卻也是我們一起走過這些年的歲月中。。。。給我們最多回憶和最充實的一年!

才剛上大學讀碩士,他就已經迫不及待開始為未來鋪路,開始寄出求職信也去了一個面試。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我們倆坐在巴士上,一個趕著去大學上課,一個趕著去超級市場上班。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接聼了電話後,很激動地大聲地告訴我說,他被那家做石油與天然氣的公司錄取了。那一刻,在巴士上,我的眼淚不聼使喚地流了下來。 我知道他已經實現了他的理想,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這些年他走過的路!

畢業後,我們從曼切斯特帶著我們少得可憐的家當,搬到了離開倫敦四十哩外的小鎮~雷丁開始我們人生的另一頁。兩個本來抱著不生孩子過日子的人,在雷丁這個小鎮卻作了另一個重大的決定,生下了上帝賜給我們最好的孩子~紫嫣!

然後在2009年紫嫣出世兩個多月後,他被公司調派到新加坡工作,我們就在新加坡賴到至今。

不久後,我們又要走了。就像他說的無論做什麽決定,對或錯,開心或失落,成功或失敗,都有一個人商量和決定,也無論那個決定是好或壞都有人願意陪著一起走下去!

2011年2月28日 星期一

老師,妳知道妳是在欺負一個老人嗎?


今早帶小牛魔女去上豆豆班,經過鄰里社區的兒童遊樂場,見到社區裏一所幼兒園一群十來個的小朋友,由兩個老師帶領著在遊樂場上玩耍。我緩緩推著坐在推車上的小牛魔女,她開心地用手指指著在遊樂場上玩耍的小朋友,口裏咿咿呀呀快樂地說著只有她自己聼得懂的語言。

迎面向著我們走來的是一位六七十歲的老爺爺推著他的孫子在遊樂場散步。老爺爺給了我們一個最燦爛的微笑。他的小孫子掙扎著要從推車裏下來,手指指著遊樂場上的滑梯。老爺爺馬上意會並一把把他的孫子抱起放在滑梯上。老爺爺在滑梯下笑著對孫子說:「 來,來,滑下來!爺爺在下邊接住你。」從他的口音,我馬上就辨別出爺孫倆是來自中國的移民。

然後我就目睹了站在滑梯旁的其中一位老師黑著臉以命令式的口吻對老爺爺說:「老伯,你等一下才帶你的孫子來玩吧!你們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在這裡玩,我們幼兒園的小朋友一天只能在這裡玩十五分鐘。」老師說得那麽理直氣壯,那麽理所當然,説得好像這座遊樂場是他們幼兒園出錢蓋的似的。口氣的霸道真的可以和上門追債的大耳窿跑腿較量。

然後我看到老爺爺馬上把在滑梯上還沒儲存夠勇氣向下滑的孫子抱起,放回推車上,神情落寞地推著孫子慢慢地走開。。。。。。

看到一個老爺爺在光天化日下被“爲人師表”老師公然的欺負,作爲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我如果對此視而不見,擺出一幅事不關己的態度的話,那我一定已經變得無可葯救的冷漠。

我說:「老爺爺,你別走!這裡是公共設施,她沒權力叫你們不能使用!」我叫住了老爺爺,然後轉過頭對老師說:「老師,妳知道這個遊樂場是屬於鄰里社區的公共設施吧?我認爲,妳根本沒有權利不准他們使用這裡的設施!」

老師竟然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說:「我沒趕他走啊!我只是“叫”他們十五分鐘後再倒回來而已。他的孫子站在滑梯上又不敢向下滑,堵住了我的學生玩滑梯。我們只安排我們幼兒園的學生在這裡玩十五分鐘。」

我聼了火馬上冒出來,但還是心平氣和地對老師說:「不管你們幼兒園一天安排學生在這裡玩耍十五分鐘還是半個小時都好,重點是這裡是屬於公共設施,每個人都有使用權。妳難道不認爲妳這是在給妳的學生做錯誤的示範嗎?」

老師“堅持到底”死也要拗到活:「他們什麽時候都可以來玩啊!我們的學生一天就只有十五分鐘時間啊!」
我知道我是倒霉遇上了一位有理説不清的人了,如果再繼續和她爭論就只會讓自己生氣。所以,臨走前我毫不留任何情面地對她說:「老師,妳知道妳是在欺負一個老人嗎?」

把女兒送去豆豆班後,我和女兒同學的媽媽也是我們鄰居的澳洲人一起往回家的路走,一面走一面聊起早上剛剛發生的事,聊著聊著就這麽巧,在離開我們公寓不遠處的走道上再次踫到早上的那位老師。本來拉著學生迎面向我們走來的老師,低著頭不敢再正視我。當跟我們幾乎要插身而過時突然轉身背向著我們“假裝”在教訓她的學生。我們倆越過了他們,澳洲媽媽輕聲地說了句:「看!有理的人光明正大的走路。理虧的人連正眼都不敢看人!」

我不是什麽育兒專家,但是我卻覺得這位老師給學生做了一個最糟糕和錯誤的示範。想象一下目睹老師用蠻橫無理的方式把弱小的爺孫倆趕走的學生,往後會不會也以身試法,變成一個蠻橫不講理的人呢?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常常就是有黑白顛倒的怪現象。很多不合理的事,只要通過蠻橫無理就可以建立威信,不合理也變得合理。一個謙虛有禮的人,在沒有相同教養的社會裏,反而常受到欺壓和得不到尊重。

我不否定我們的社會也有很多好老師。許多父母把孩子送到學校上學,都期待孩子在學校能學到做人的基本禮貌和道理,卻忘了在我們這個教育制度出現問題的社會裏,很多老師其實只是傳授知識的工具。一個好友問過我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問題:「撇開傳授知識的好老師不說。妳讀書這麽多年來,有沒有一個讓妳印象特別深刻影響妳的人生觀的老師?」

老實說,一個都沒有!

2011年2月24日 星期四

士可殺不可戴面罩

人到一定的年紀不認老都不行!

不久前,牛先生去一咖啡店打包雞飯。檔主是個五六十歲的老uncle。輪到牛先生時,老uncle看了牛先生一眼問:「uncle, 你要什麽?」我站在一旁看他受到沉重打擊的表情,只能拼了命地忍住不笑。

過不久,有一晚我們帶著女兒紫嫣從新加坡去新山哥打丁宜看螢火蟲。在伸手都看不清楚自己五指的黑暗中,有一個年輕小伙子牽著他的小女朋友走向牛先生問:「uncle,你可以幫我們拍一張照片嗎?」

「什麽理由叫我uncle,聼了“死爸”不爽!」回程的路上他投訴。

「不然要尊稱你什麽?uncle或大叔,你要選哪一個?」我故意氣他。「從今天開始,我每天幫你做面膜咯,看看還有沒有人敢再尊稱你為uncle!」我繼續刺激他。

十幾年前牛夫人還二十幾歲的時候,如果不懶惰,牛夫人每個星期都會在家裏為自己做一次面膜,而且每次都不忘慫恿牛先生也一起來敷面膜。每次牛夫人都得到同樣的答案:「不要,那是女人做的事!」

後來有一年我們搬到倫敦生活。因爲一直無法找到正式的工作,爲了應付倫敦昂貴的生活費,我們最後淪落到露天市集打工賺生活費。冬天的寒冷和乾燥的天氣讓我們的皮膚都變得乾燥粗糙。我因爲勤做面膜所以影響不算大。牛先生的臉卻是又乾燥又脫皮。我想幫他去死皮做面膜,他還是同樣的答案:「不要,那是女人做的事!」

有一次我們的一個老朋友到我們家來過夜。閒聊中才發現老朋友原來也面對同樣的問題,皮膚乾燥到不行。我乘機說:「來吧!我幫你們兩個用面膜貼補充水份,包你們看起來容光煥發!」兩個男人打死都不讓我碰他們的臉。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我們男子漢大丈夫不做丟盡全天下男人的臉的事!」「妳聼過“士可殺不可辱”吧!我們男子漢是“士可殺不可戴面罩”!我們誓死都要維護我們男性最後的尊嚴。」我最後儅讓是失敗收場,怎樣也無法説服兩個男子漢戴上“面罩”護臉。

後來牛先生的臉乾燥到讓牛夫人實在看不下去了,最後只好使出武力,逼得牛先生乖乖把面膜貼乖乖貼在臉上。做過面膜後,他竟說做面膜原來這麼舒服,早知應該早點接受我的服務。他後來還買了男性面霜早晚都會往臉上涂抹一次。

匆匆幾年過去。有一次輪到我們倆去老朋友家過夜。去到他家,進到他的浴室一看,我禁不住大笑了起來。男性收縮水,早晚面霜,面膜樣樣齊全。

「你不是說士可殺不可戴面罩嗎?」我從他的洗手間拿他的面膜出來調侃他。

怎知他嘿嘿笑了幾聲“厚顏無恥”地說:「皮膚變得乾燥,不搽點東西在臉上真的不行。歲月不留人啊!皺紋也來了,男人還是要做點保養!好啦,好啦,妳贏啦!士可殺也可以戴面罩了啦!」

今年過年去一個老朋友的家拜年。見到她先生,我們倆雙眼都突然亮了起來,忍不住同時喊:「哇!你看起來簡直就年輕了十歲!」

老同學一家聼了都呵呵大笑起來。仔細觀察了一下,讓她先生突然變年輕十歲的關鍵就在於:他染黑了一直以來黑白參半的頭髮!牛先生調侃他說:「過新年漆房子,你連頭也一起上漆了啊!」

他也不甘示弱,一面笑一面說:「不,我是換“屋頂”!」大家笑成了一團。

所以有一句話說: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其實男人不也一樣,只要簡單修飾一下,不也一樣沒有醜男人,只有懶男人!都什麽時代了,警察都不穿短褲改穿長褲了,愛美絕不是只有女人的專利。除非你天生有一張不老的娃娃臉或願意花大量的金錢打羊胎素維護你的容顔,不然容顔一定會跟著歲月的痕跡而日久失修,不是見皺就是變鬆弛。

說回我這個老同學。她天生就有一張不老的臉,加上長得嬌小玲瓏,頭上連一條白髮也沒有,所以我們都尊稱她為“千年老妖精”。這位“千年老妖精”十多年前和我在同一間學院上學的時候,我和她聯合一班同學在學院附近租房子住。以前還是她男朋友的先生有一次到我們宿舍帶她去吃晚餐。那也是大家第一次見到她男朋友。老實說,我的第一個印象也和其他屋友一樣,他們倆的外形差異實在太大了。他們倆臨出門前,剛好有一個屋友從外面回來,大家匆匆打了招呼也沒有作介紹。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那個屋友說:「她爸真好,才開學不久就大老遠跑來探望她!」

多年後,看著依然還是那麽幸福的“千年老妖精”,我才和她重提這件事。結果她笑到人仰馬翻:「這有什麽稀奇,他有些多年不見的老朋友還誤以爲我是他女兒呢!」見我捧腹大笑,她繼續說:「有一次我帶兩個孩子去我家公的咖啡店吃早餐,我家公的老朋友說:「哎喲,老林啊,妳的孫女都這麽大了啊,真想不到你這麽年輕就做了曾祖父!」

2011年1月20日 星期四

東尼先生,請別分開我們一家人!


十幾年前我們東南亞還沒有出現似亞航Airasia,老虎Tiger air或捷星Jetstar這種造福人間讓錢不多的人也能登上飛機去旅行的廉價航空公司。

以前牛夫人和牛先生的心即使再怎麽想出去看世界,也只能對著在空中呼嘯而過的馬航飛機搖頭嘆息!
最近一年牛夫人一家從歐洲回到亞洲定居,最想做的事情當然是好好走走東南亞,以彌補年輕時沒有能力做的缺憾。所以,拜這些廉價航空的便宜機票所賜,我們一家三口最近一年旅行得相當頻密。

可是最近說到作爲世界最成功的廉價航空公司---亞洲航空公司airasia,牛夫人就有滿腹的怨氣如果不說出來心裏就會不高興!

去年十一月牛夫人一家三口高高興興登上Jetstar的飛機去柬埔寨的暹粒看吳哥窟,捷星Jetstar回新加坡的回程機票貴到令牛夫人實在訂不下手。經過一般比較後,牛夫人發現如果回程從暹粒坐 airasia飛到吉隆坡再轉機回新加坡的機票可以為我們省下三百多塊新幣。既然能省錢,即使帶著只有十六個月大的小牛魔女去旅行,牛夫人和牛先生也在所不惜!

我們一家人最怕也最不喜歡遲到。回程那天我們早早就抵達暹粒機場辦理入境手續。拿到登機証一看,牛夫人和小牛魔女被安排坐在第八排C座,牛先生卻坐在第十四排A座位。我們倆幾乎是異口同聲問airasia的工作人員爲什麽不能安排我們一家人坐在同排的座位上呢?我們的機票一起訂購也用同一張信用卡付賬呀!

工作人員面露難色解釋說:「我們公司最近採用了新的“電腦選位系統”,即使是一家人也無法保證能安排坐在一起。」接著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們一眼:「你們下次訂機票時,別忘了預留座位,這樣你們一家人就不會被分開了!」我們雖然已經不是十年前血氣方剛的憤怒青年,但聼了他的解釋還是真的想對著他吼:「去問你們總裁,是誰寫了這套笨“電腦選位系統”?」


牛先生心裏雖然不高興,但是還是平氣和地對工作人員提出他的意見:「把不願意付錢預定座位的一家人在你們的飛機上分開,這種電腦選位系統對你們公司的形象一點好處都沒有,是吧?」工作人員一臉無奈地看著我們:「反正今天的班機沒滿座,22 排以後的座位都是空座,你們上了飛機後才自行換座位吧!」

看!這才是令牛先生和牛夫人最無法理解,既然班機上有大把空座,爲什麽硬是要把我們一家分開坐在不同排的座位上呢?這不是變相逼人付錢保留座位的奸詐手段嗎?

上了那趟班機後,果然22排以後的座位都空著。飛機起飛後不久我們一家三口才自行調換到後面的座位去。然後我們就陸陸續續看到跟我們同樣遭遇的情侶,夫妻或一家幾口人的家庭,從四面八方不同的座位遷移到後座來。

在柬埔寨看了吳哥窟回來一個月後,我們一家三口又坐上airasia的飛機到曼谷去度假。在新加坡機場辦理飛曼谷的入境手續時,airasia的工作人員馬上告知我們一家人被安排坐在不同排的座位上。幸好在這位善解人意的工作人員的協助下,我們一家人才能順利在飛機上“團聚”。

從曼谷回程新加坡時,在曼谷機場拿到登機證一看,媽的!牛先生和牛夫人又是一個坐在東一個坐在西。前兩次的安排牛夫人心裏還自認爲也許是我們倒霉,一連三次,牛夫人就覺得那肯定是airasia的刻意安排,以起到“威脅”我們下次訂票時一定要付錢保留座位的作用!因此,那趟曼谷飛回新加坡的路途上,牛夫人只好單打獨斗全程抱著我們家小牛魔女,幸好她當天非常合作,全程兩個多小時的飛行,她沒哭沒閙睡足兩個小時,牛夫人才不至於受盡鄰座乘客的白眼!

也許有些人會認爲只有兩個多小時的飛行而已,難道一家人暫時分開一下就不可以嗎?對不起,像牛夫人和牛先生這種普通的凡夫俗子,我們必須要一起照顧孩子,我們也享受一家人在一起的樂趣!所以,我們不高興被分開!

借用airasia 的總裁東尼先生說的那句話:廉價的機票並不代表廉價的服務。好吧,東尼先生!既然你都這麽說了,爲什麽非要逼得我們這些貧民百姓每次登上你的飛機就必須付錢預定座位才能享受家庭樂呢?

也許除了少數肯付馬幣二十五塊(十一塊新幣)買hot seat的乘客外,我就不相信一架能坐滿一百八十多個搭客的班機,機上所有的搭客都願意掏五塊錢(兩塊二新幣)保留座位!如果真是大家都捨得這麽做,那麽就算是牛夫人一家人小器連五塊錢馬幣或兩塊二新幣都看不開吧!

女兒小牛魔女再過半年就兩歲了,過了兩歲就表示她已經沒資格坐在爸爸媽媽的大腿上,而必需花錢給她買座位了。如果到時我們還是堅持不付錢預定座位的話,難道你就硬要把我們一家三口分散坐在不同的角落嗎?東尼先生,你也許也是一個父親,難道你就不能夠將心比心嗎?

我們不要求也不需要亞航airasia的空服員穿上baju kebaya(馬來西亞的國服之一)為我們端飯斟茶的服務。但是,東尼先生啊,請你不要為了多賺那五塊錢,就硬生生把我們一家人在你的飛機上分開好嗎?

身為大馬人,我們都很希望你一直都會很成功,我們都希望十年後,當大家提起airasia時,大家還是都會竪起拇指說::「Airasia,廉價的機票並不代表廉價的服務!」

2011年1月13日 星期四

那天,那整片太陽花園只屬於我們!


那天,那整片太陽花園只屬於我們。沒有成群結對的遊客,就只有篤篤車司機和太陽花園園主陪伴著我們!

抵達距離曼谷一百五十公里外的Lopburi已經過了下午兩點。在曼谷決定去Lopburi看太陽花之前一晚,我們問了酒店附近的旅遊詢問處從曼谷租輛車到Lopburi的價格,得到答案後,我們的結論是:我們一家三口人還是坐公車去最划得來!相較坐公車一個人才85塊錢泰銖(女兒紫嫣還免費),租一輛車或德士馬上就“千千”聲。牛夫人和牛先生是那種錢不夠多卻死要旅行的人,所以就只能擠公車了!

巴士行駛了不到半小時,牛夫人就後悔得不得了上了這輛賊巴。因爲,第一:當天剛好碰上泰國舉國的連續假期,很多住在曼谷的外省人都紛紛回鄉探親。巴士被擠爆了司機卻還一路停車載客,拼命叫站著的乘客往裏面擠!我們一家在總站上車,可以舒服地坐在位子上。可是站的乘客實在太多,牛先生就“誠實”地向我招供說,站在他旁邊的兩個年輕小姐被人擠到把屁股和私處都貼在他肩膀上!我說::「那你不是賺到咯!」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後還罵我是賤妻!

第二,我們一家成了巴士上的“主角”。人太多,巴士悶到不行。我們家牛小姐就一路哭閙了兩個小時直到睡着爲止。我們倆絕不是那種過度保護孩子的父母,說實話我們大人都覺得熱,更何況是一個只有十七個月大卻還無法用言語表達自己喜怒的孩子。哭只能是她表達的工具!幸好車上的泰國人都很善解人意,站在我們身旁的小姐們還幫著我們逗弄她,我們才沒見識到泰國人翻開的白眼!

說好三個小時就能抵達Lopburi,巴士竟然開了四個半小時才到達。一踏入Lopburi 這個小市鎮,馬上就能感受到小鎮的純樸。像牛夫人這種小時候在甘榜(鄉下)長大的鄉下孩子,對小地方最有一種説不出的親切和情感。

肚子餓得呱呱叫,隨便在鎮上找了一間咖啡店解決午餐。我們聼不懂泰語,他們也聼不懂我們說的英語,大家只好比手划腳來溝通。吃飽了去付錢,他們一毫也沒多收我們!

小鎮上沒有德士,我們包了一輛“tuk tuk 車”載我們去離開Lopburi 十多公里外的太陽花園看花海。如同花的名字太陽花一樣,花兒一定要有陽光,不然花兒就會顯得垂頭喪氣。

幸好當天得到挂在天上的正版太陽的幫忙,我們才看到精神百倍,充滿微笑的太陽花!


到Lopburi看太陽花的小貼士

看花的季節:每年十一月到隔年的一月份是太陽花盛開的季節

幾個方法可以去到Lopburi:

方法一:坐公共巴士。非常便宜,一個人單程才95塊泰銖。到 Mochit 2 长途巴士车站搭巴士前往Lopburi。到了Lopburi可以可以包“tuk tuk 車”前往。Lopburi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花田,你可以慢慢逛,看到滿意的花海才叫司機停車。

方法二:在曼谷华南蓬火車站坐火車前往。周六和周日才有火車通行。

方法三:如果你人多勢衆,租車或坐德士也許就比較划算!




2010年12月29日 星期三

你看過四腿騰空的馬雕像嗎?

在歐洲,像這種英雄騎在馬背上英姿鼎鼎傲視天下的雕像隨處都可見。我們亞洲人來到歐洲旅行看到這些雕像都會對雕像驚嘆不已而拿出照相機和這些英雄拍照留念。

古代的歐洲人也許都很好戰,英勇的將軍或戰士好像特別多。爲了紀念這些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保家衛國的戰士,歐洲人尤其喜歡在公園或廣場一角刻一座或幾座雕像以示對某某英雄的尊敬與敬佩。

如果少了這些雕像的點蕊似乎就無法稱作公園或廣場!

不久前要不是牛先生的一個英國同事轉載了一篇文章給他,我們還不知道這些雕像原來不只是一座紀念某英雄的雕像這麽簡單而已。英雄騎的馬不管是一腳擡起,兩條腿擡起或四腿着地,其中大有學問。

馬的一只前腿擡起,表示馬背上的英雄在戰鬥中身負重傷而犧牲。

馬的前兩腿擡起,表示此英雄當場戰死在沙場上。


馬的四腳皆着地,此英雄非死在沙場,而是死于自然原因,比如是老死或病死!

「那馬的四腳皆騰空而起呢?」牛先生給我讀完這篇轉載文章後,我隨口問。

他不置可否看了我一眼後居然雙眼一瞪:「如果妳有本事看到四條腿都飛起來的馬雕像,那就表示:妳是時候去翠華和秀傑(我的老朋友)的眼鏡店配一副眼鏡了!」

呵呵。。。牛夫人就是書讀得不夠多!

2010年12月20日 星期一

墨鏡看世界


幾個月前在曼谷逛市集經過一個檔口時,耳朵聼到一個老外和他的太太及孩子在檔口前指著一樣東西有點激動地在指指點點。聽到說的是英文,我自然而然竪起耳朵偷聽,到底是什麽事情惹他如此不爽快!

男人也許意識到我是在八卦,突然轉過頭指著檔口挂著的一個圖案對我說:「妳看,妳看!這個泰國人爲了賺錢就不管這會不會傷害到全世界各地猶太人的感情了!」

我往他指著的圖案看了看。沒等我開口,他繼續說:「我雖然不是猶太人,看了都抱不平,妳說猶太人看了會怎麽樣想呢?」一幅大義鼎鼎的樣子,一面說一面搖頭:「他爲什麽偏偏就要賣這種代表納粹黨邪恶的徽號呢?」

我一看就斷定那圖案不是什麽納粹黨的徽號,不給他機會再說下去就打斷了他:「先生,你誤會了!」我指著圖案說:「看清楚吧,這可是佛教的“萬”標誌,跟邪恶的納粹黨徽號一點關係都沒有呢?」

「真的嗎?」他滿臉疑惑看著我,很懷疑我話的真實性。「不相信可以上網查查!」我抛下這句話後就走了。

回到酒店和牛先生說起這件事,他哈哈地笑了幾聲:「不明白我們東方傳統的西方人很容易就會把卐和卍混淆來看!」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報章上看到的一則新聞幕後花絮。新聞的內容大概是這樣:一堆記者跟著一位部長去巡視工程。當天的天氣非常熱,太陽非常刺眼。經過一個多小時的採訪後,大家終於來到了一間裝有空調的辦公室,部長就在辦公室召開新聞發佈會。

部長進了辦公室,一屁股坐下後馬上一臉不高興說:「怎麼這麼暗,沒開燈嗎?還是忘了交電費?」

部長就是部長,他一投訴,大家都慌了,四處尋找電燈開關。忙了一陣把所有電燈開啟後,部長還是不滿意: 「怎麼還是暗暗的?」

職員們,記者們都面面相覷,大家都搞不懂為甚麼部長還在嫌棄辦公室暗。此時,站在角落旁的部長助理重複向他做出托眼鏡的假動作。回望部長,大家都心領神會,也拼命地忍住笑。大家都以為部長能解讀助理的動作,可是,他還是一臉不懂的表情,大聲問: 「為甚麼辦公室這麼暗?」

終於,一位仁慈的在場者,忍不住揭開謎底:「部長,你的墨鏡。。。。。。!」

部長這時才如夢初醒地「啊﹏」了一聲,尷尬地脫下墨鏡。

其實,許多人當然也包括我牛夫人,都會像這位戴墨鏡的部長一樣,常常在弄不清楚狀況和問題時,便認為問題出在別人身上,很少自我檢討,而且也不願意脫下墨鏡看問題。

牛夫人時時都在努力的提醒自己千萬別像那位部長一樣,戴著墨鏡看問題,但畢竟牛夫人畢竟是人不是牛,即使再努力的提醒自己,還是常常犯上同樣的錯誤。

在英國有一次在烈日當空的下午,我們開車去一間百貨公司逛街。當車子開進購物中心的停車場時﹐突然覺得眼前暗了下來,我連大腦都沒動就罵:「這間購物中心的停車場爛透了,燈光暗淡,不顧消費人的安全,我要投訴!」

牛先生看了我一眼,靜靜的不出聲。看他不出聲,我認定他一定覺得我罵得有理就繼續罵: 「這對我們消費人公平嗎?如果發生擄人偷車,誰來負責?」

好不容易找到了停車位,泊好了車子。下車前,我突然意識到臉上戴著墨鏡。墨鏡一脫,我就「咦﹏」了一聲,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停車場好像不暗哦!」。

「是啊!看看自己像不像那個戴墨鏡的部長。」牛先生臉上一副嘲弄的表情。

唉。。。。。要脫下墨鏡看世界談何容易。你做得到嗎?

                            
左邊的納粹黨徽號的字是45°傾斜。右邊的則是佛教的“萬”字,是個吉祥的符號!

2010年12月16日 星期四

英語可以這樣說

親戚的女兒姍姍,跟很多在馬來西亞長大的小朋友一樣從小就開始學英語。雖然學英語,姍姍卻沒什麽機會開口用英語跟別人交談。

有一次,已經定居在新加坡的親戚一家回古晉探訪鄉親。聚會上,大人七嘴八舌地說個不停。親戚家的女兒即姍姍的表妹,年齡和姍姍相若。兩個小女孩雖然擠坐在一起,才發覺彼此原來無法溝通。因爲親戚家的小孩是香蕉人,即不會說也聼不懂中文。兩人只好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見兩人都不説話,二姑說:「姍姍,堂妹是客人﹐妳要好好招待她,和她聊聊天!」

「可是我不會講英語!」姍姍回答說。

「妳在學校不是都有學英語嗎?那現在就是妳好好表現一下妳的英語的機會了!」

姍姍很靦腆地輕笑了一下。在大人的鼓勵下,她最後終于鼓起勇氣用英語和親戚的女兒交談。這是她們的對話:

姍姍:「How are you?」
表妹:「I am fine. 」然後就恢復了沉默和對看。

大約半分鐘後,
姍姍:「How are you?」
表妹:「I am fine. Thank you.」兩人又恢復了沉默和對看。

又過了大約半分鐘。
姍姍:「How are you?」
表妹:「I am fine . 」語氣不耐煩。然後就聽到她用英語跟二姑投訴:「她總是重復問我相同的問題!」

二姑說:「姍姍,別總問她相同的問題。妳在學校不可能只學到how are you 而已吧!和她聊聊其他的吧!」

姍姍抓著頭,苦思了一陣後,看著表妹開始說:「 A for Apple, B for boy, C for cat, D for dog, E for Elephant………!」

家裏的大人即使有再大的忍功,都無法忍住自己的爆笑聲。

2010年12月13日 星期一

是不是要我開“三萬”?


那天我們一家三口從新加坡開車出新山去和幾個老同學聚會。出了我們國土的關卡駛入大道後不久,運氣太好在大道遇上幾個在路旁攔車的交通警察。“馬打”示意牛先生把車停在一旁,身為一等良民,牛先生當然沒敢猛踩油門絕塵而去,乖乖把車停在路邊。

車子停下後,馬打緩緩向我們走來。牛先生攪下車窗,馬打先生看了我們一家三口一眼,對牛先生說:「你超速駕駛,時速是一百二十三公里!」

牛先生只「哦」了一聲,就沒再說什麽。

見牛先生沒什麽反應,馬打先生欲言又止,躊躇了一下後問:「是不是要我開“三萬”(傳票)?」身為在大馬長大的子民,再笨此刻也能馬上心領神會馬打先生的意思!

「是的。開“三萬”給我吧!」牛先生看了那個穿白色制服的交通“馬打”一眼,非常堅決地說。馬打只好悻悻然走到車後去寫“三萬”。

抵達老同學家後,我們把遭遇告訴老同學們。老同學阿寳“哎喲”了一聲說:「爲什麽不當場跟他runding runding (商量)一下,擔保你五十塊就擺平他。」坐在身旁的另一個老同學也點頭表示同意。

再回想幾年前的一個遭遇。有一年我們倆從英國回古晉過新年,姐夫好心把他的車子借給我們。第一晚就非常不巧遇到在路上設路障攔車的馬打。馬打先生的手電筒往我們車子前面的擋風鏡左下角一照,好像逮到機會一樣問:「路稅!路稅!路稅在那裏?怎麽沒有路稅?」

這下可慌了,馬上打電話問姐夫。姐夫說:「有。就貼在左上角!」我按著姐夫的指示,在黑暗中往左上角查看,很肯定地和姐夫說左上角根本沒有貼上什麽路稅。姐夫堅持說有,還說貼高是爲了防止他家三個小的撕出來當貼紙玩。

過了一陣,那只看起來是馬打頭的也走過來用手電筒仔細地照擋風鏡,然後厲聲問道:「路稅到底在哪裏?」吼時不看我們,眼睛卻直直地停留在擋風鏡的左上角。他的手下開始暗示我們說沒路稅要罰款多少,如果怕麻煩,大家可以。。。。!

不等他說完, 牛生生一聼怒氣馬上上來,很乾脆地說:「那就“三萬”我吧!」

回到家,姐夫和弟弟都罵我們爲什麽不隨便塞個幾十塊給他們,而選擇“三萬”紙。姐夫一面說一面走出屋外看車子的擋風鏡,一看“啊”地叫了一聲:「天!這不就是路稅嗎?!」路稅明明就貼在車子的左上角。

牛先生和我雖然從小是在馬來西亞長大的孩子,但成年後卻一直在外漂泊四方,在自己的國土上開車的次數真的少之又少,而我更糟糕,只在英國開過車。我不知道貼在左上角的那張就是路稅的原因是:一,太暗,看不清楚。二,馬來西亞的路稅標簽是方形的,而英國的路稅標簽是圓形的。我在黑暗中尋找的時候就認定路稅的標簽是圓的!

對,牛夫人是笨!這不能怪任何人!最不幸的是:笨人竟然會遇上狡猾的馬打!真不明白這麽狡猾的人怎麽可以去當警察!

姐夫馬上載牛先生回去現場找馬打理論。馬打先生竟然說:「傳票開了就無法取消!」頓了一頓繼續說:「你怎麽就是看不出那張就是路稅呢?」要不是父母把我們教得算有點教養,不然一定當場跟他們來場潑婦駡街!

說實話,給五十塊咖啡錢就能“成交”的事和繳三百塊的罰款,只有笨蛋才會選擇後者。

我們卻選擇做了笨蛋。這跟清高的人品或什麽一點都扯不上關係。而是覺得就是因爲我們太隨和遇到什麽事都只想著用錢息事寧人,才會讓社會上一些人苟且偷生過日子。況且我們犯了交通規則,再怎麽費盡唇舌去強辯也是我們有錯在先。

我深信一只巴掌拍不響,我們的馬打的形象固然糟糕,但是當我們成天指著馬打破口大駡他們貪污腐敗時,我們爲什麽卻是賄賂他們的始作俑者?是誰養肥了他們?是誰明目張膽增大了他們的胃口?

避免吃到“三萬”的唯一辦法,也許就只有在馬路上做個奉公守法的駕駛者吧!


馬打=警察
三萬=傳票